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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野裡長出的管理大師
21歲的科特,開著車從波士頓一路開到北卡羅來納州,訪談工會代表、旁聽選舉、甚至採訪參議員。那段經歷讓他確信,他不要躲在圖書館裡做研究,他要貼近現場、和人交談、觀察事物、試著找出能夠幫助別人的模式,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。
2026-01-21 /  12

高中時的約翰.科特(John Kotter)立志成為物理學家,因此申請麻省理工學院,也如願錄取,但他只唸了兩個禮拜,就發現這不是自己要走的路。不過他沒有離開,還是選擇唸完大學,拿到電機工程學士學位。

然而大學4年依舊決定了科特人生的走向,他在學校接觸到勞動經濟學,還完成了一個關於工會運動的研究計畫,21歲的他,開著車從波士頓一路開到北卡羅來納州,訪談工會代表、旁聽選舉、甚至採訪參議員。那段經歷讓他確信,他不要躲在圖書館裡做研究,他要貼近現場、和人交談、觀察事物、試著找出能夠幫助別人的模式,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。

這個信念,成為科特往後數十年研究生涯的核心。

帶著對組織心理學的興趣,科特進入MIT史隆管理學院深造,兩年後又到哈佛攻讀組織行為學博士,短短兩年就拿到博士學位。他的博士論文研究1960年代大城市市長,研究方式一如既往:搭飛機到各個城市、訪談、觀察人們的行為。他坐在德州儀器共同創辦人艾瑞克.強森(J. Erik Jonsson)身旁,聆聽這位兩度競選達拉斯市長的前執行長分享智慧;他也坐在馬丁.路德.金恩教會的前排,與金恩牧師談論他的兒子,以及當時的亞特蘭大市長伊凡.艾倫(Ivan Allen Jr)。

這些非凡的經歷,最終成為他與論文指導教授合著的第一本書《Mayors in Action》。科特發現,寫書其實不難,反倒是個有趣的過程,迫使自己把想法理得更清楚,並傳達能對現實生活帶來實際價值的觀點。

他的第一本書大約賣了2000本,這對學術叢書來說,是剛好可以打平成本的銷量。但科特沒有停下腳步,他持續進行田野研究,和無數經理人交談、觀察他們的行為、傾聽他們的問題。「幾乎沒有人比我花更多時間和經理人交談,」他後來這樣說,「這也是我的書能夠得獎的原因之一。」

1972年,拿到博士學位的科特加入哈佛商學院任教;1980年,年僅33歲便獲得終身教職與正教授資格,成為當時哈佛商學院史上最年輕獲此殊榮的人。但他的學術路徑,始終與主流不太一樣。

在愈來愈強調期刊論文發表的學術環境中,科特堅持寫書。他認為,組織行為、領導、管理與變革這些真正重要的議題,都是龐大、複雜而困難的題目。要在有限的期刊論文篇幅內把這些說得既有說服力又有實用性,實在太困難;相較之下,用一本書的篇幅,反而更容易把事情說清楚、講明白,也真正對人有用。

他的語言也隨著時間變得愈來愈直接、愈來愈清楚。「我能夠具體想像自己是在為什麼樣的人寫作,」科特說,「我知道什麼對他們來說不有趣、不實用,也知道學術界常見的表達方式會在無意間讓人感到壓迫,那正是學術作品讀者數量大幅降低的原因。」

過去40多年來,他在《哈佛商業評論》發表的文章雖然只有6篇,卻是該刊最受歡迎、抽印次數最高的作品。其中〈Accelerate!〉一文更榮獲2012年麥肯錫獎。

除了院長之外,科特在哈佛商學院幾乎什麼職位都做過了,甚至當過兩次系主任,他開始覺得還想再多做一點事情。他在哈佛成立領導力研究中心,也嘗試了一些不太適合放在純學術環境的事,例如寓言書和影片。但他仍覺得不夠。

「如果真的想擴大影響力,而且是正向的影響力,那就必須成立一家公司,」科特說。於是,科特國際顧問公司(Kotter International)在2010年誕生了。這段創業旅程與學術世界截然不同,卻帶來巨大的成就感。

當客戶對他說:「我不是滿意的客戶,我是粉絲」,科特知道這正是他要的。有客戶告訴他們的團隊,原本完成某件事要花120天,合作三個月後縮短到15天——「那才叫真正的轉型,」科特說,「而這個世界,正是需要更多這種轉型式的改變。」

截至目前,科特已出版21本著作,其中12本成為暢銷書,全球銷量以百萬計,並翻譯成150多種外語版本。他的代表作《領導人的變革法則》(Leading Change)被《時代》雜誌選為史上25本最具影響力的商業管理書籍之一。

但科特沒有打算停下來。他的iPad裡有4、5本書的草稿,他很清楚下一本想寫什麼,他會聚焦在「個人」身上,談論的是人生,是他在過去40多年間觀察卓越領導者如何行事後所累積的體悟。

顧問公司也有許多令人興奮的發展計畫。他們正在規劃透過大學體系提供證書或微型學分認證,讓人們學習「科特方法」。因為愈來愈多人意識到,真正的難題不只是提出好願景或好產品,而是「改變」本身——制度的改變、組織的改變、個人的改變,才是最大的阻礙。

他的公司有個願景:「數百萬人領導、數十億人受益。」(Millions leading, billions benefiting.)這不是炒作,而是建立在研究基礎上的信念。「這些事情,應該會讓我一直忙下去,」科特說,「直到有一天我決定在吊床上躺平為止,但那大概還會是很久以後的事。」

John Kotter

Website @www.kotterinternational.com

Linkedin @johnkotter

YT @drjohnkotter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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